第2章 (第2/2页)

拍方因肩膀上的灰尘，又曲着手指整理凌乱的衣领。

    他漫不经心地说：“打架不是这样打的，叫声哥，哥罩你。”

    ……

    方因紧紧抓住了方向盘，不太自然地直视前方，久别重逢过后不免紧张生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打破沉默。

    说些什么好……

    毕业以后做什么工作。

    回来做什么？

    还是一个人吗……

    方因的舌头像是打结了一样，紧张得要死：“小、小小周哥……”

    周骁：“方因。”

    嘟！

    方因不小心按到了喇叭，鸣笛声顿时响彻街头。

    周骁：“几年不见，怎么还把我往年轻了喊？”

    方因讪讪一笑，终于把舌头捋直了：“小周哥。”他顿了顿，“好久不见。”

    周骁先一步毕业去了外地上大学，两个人的关系逐渐只存在于逢年过节发问候信息，想要联系却又无从下手，没想到还能在老家镇上遇到。

    “小周哥，你去哪里？”方因问。

    周骁说：“去山里。”

    方因：“去山里做什么？”

    周骁说：“下乡帮扶。”

    方因侧过头追问：“你考公务员了？”

    周骁摇头：“我是医生。”

    方因脱口而出：“你怎么当了医生？”

    周骁笑了：“怎么，我看起来不像医生？”

    方因忍不住睨了一眼。

    周骁的手指修长白皙，手背劲瘦有力，确实挺适合握手术刀的。

    比起高中的时候，现在的周骁眉眼更加清隽，少了点少年时的桀骜，也不知道穿起白大褂是个什么样子。

    方因的思绪发散，想入非非。

    周骁冷不丁提醒：“开车的时候专心。”

    方因被呛了一下，用力咳嗽了起来，还以为自己心里想得被看穿，脸颊涨得红彤彤，下意识解释：“我没有，没……”

    周骁的眼瞳漆沉。

    一切的解释都变得苍白无力。

    方因只好埋头开车。

    为了避免尴尬，转而打开了车载音响放点音乐缓解气氛。

    【fm97欢迎您的收听】

    【佳节将至，年味渐浓，fm97为您送上一首《大家恭喜》】

    【每条大街小巷每个人的嘴里……】

    听着喜庆的bgm，房车开出了小镇，郊外人烟稀少，车子的速度加快，驶入了一条隧道。

    山间隧道长达1500米，是回家的必经之路。经过隧道后再开大半个小时的山路就到了。

    半圆形的隧道入口黑洞洞的，仿佛能够吞噬一切。

    轮胎碾压过地面，彻底进入到了隧道中。

    车灯亮起，四周温度一低，车窗被浓稠的黑暗笼罩。

    【欢迎欢迎你……滋啦……滋啦滋啦……】

    隧道里的信号不好，电台断断续续，一直在重复着同样的一段歌词，听起来分外的诡异。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方因感觉这条隧道比记忆中的要长。

    同样的风景看多了不免犯困，他伸手去拿红牛，单手扯着易拉环却打不开。

    正在暗自较劲，副驾驶上的男人接过了易拉罐，修长的手指轻轻一用力，拉环弹开，一股气冒出。

    方因接过打开的红牛喝了一口，似乎还能尝到男人手指上的清冽气息。

    咽了咽口水，把红牛塞回到杯架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隧道里的灯光一明一暗，始终看不见出口。

    方因心生疑窦，想要看看地图导航。没想到隧道里的信号这么差，连导航卫星都连接不上。从后视镜看去，来时的路漆黑一片，除了他们连一辆车都没有。

    方因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但隧道是单行线不能调头，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开。

    终于，前方冒出了一点白光。

    方因迫不及待地想要甩开这种奇怪的感觉，油门用力踩下，加速冲出了隧道。

    刺眼的白光迎面扑来，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咯噔一声，车子出了隧道，信号连上，电台里播放了半天的“欢迎”终于有了下文，只是不再是欢快轻松的曲调，而是平铺直叙的电子机械音。

    【……欢迎来到末日求生游戏】

    方因的第一反应是，

    怎么还连上听书软件了？

    再度睁开眼，出现在面前的不是熟悉的山间公路，一条笔直的柏油路通向城市，路的右侧竖着一个路牌，上面蓝底白字的写着【玩熊市，距离1km】

    方因眼皮一跳。

    一座绝对不应该出现在山里的城市竖立在道路的尽头。

    车里一片沉默。

    只有电台还在播放。

    【请生存者尽快进入玩熊市】

    方因握住方向盘调头就想走，可回过头一看，才发现来时的隧道凭空消失，转而被一片浓雾覆盖。

    浓雾吞吐，还在不停地蔓延膨胀，转眼间已经接近了房车的尾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