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为囚宠gl_第一百一十章韵致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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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章韵致 (第1/4页)

    四月初七,苏瑾向苏明远辞行。

    她站在父亲的书房里,官袍已经迭好放在门外的木盘上。

    乌纱帽、圆领青袍、素银带、皂靴,从六品主事的一整套冠服,她进工部时穿上的,如今整整齐齐地迭好搁在那只木盘里。

    管事端着木盘站在廊下,老泪纵横却又不敢出声。

    那身官袍袖口还留着一道极细的墨痕。

    她奉命验收石料那日批墙塘报时不小心蹭上的,回来之后林清韵替她用湿布蘸了皂角水搓了好几遍,搓到那块布料微微发白,墨痕只剩一圈极淡的灰印子。

    后来苏瑾就一直穿着它上衙,再没让旁人碰过。

    如今它迭在木盘里,和她辞去的官帽并排搁着。

    “爹。”

    她跪下去,双手交迭在身前,额头触地叩了三个头。

    “女儿要去找她。”

    苏明远背对着她站在窗前。

    他脊背挺直,负在身后手却攥得指节泛白。

    窗外那株老槐树的影子正沉在书案一角,将他压在镇纸下那份被反复涂改的《请辞首辅疏》遮去大半。

    “你辞了工部的差。”

    他开口声音沙哑,没有回头。

    “就是不想给自己留后路。”

    “是。”

    苏瑾依然跪在地上。

    “她只是写了几封信,你连她去了哪都不知道。你要去哪里找?”

    “岭南三千里的驿道,还是江南川蜀云贵百越?你知道吗?”

    “你自己是女儿身,一个人孤身在外会比爹当年还要艰险十倍,你连她现在是生是死都……”

    苏明远喉头滚了一下,没能说下去。

    窗外的槐树新叶在春风里簌簌地响,远处传来更夫午时的梆声。

    苏瑾的声音很轻,缓缓抬起头望着父亲笔直的后背,泪水无声地淌下来。

    “爹,您从小就教我,一个人活在世上要知道自己是谁,要为什么而活。”

    “您这辈子是为了新政、为了百姓、为了这座江山。”

    “当初您把命押在晋王的身上,哪怕被打断了手指也没有背叛过他,可是爹,那是您选的路。”

    “她,是我选的。”

    最后这五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像一根针落进了寂静的书房里,将什么东西一刺即破。

    如今她要像父亲当年替晋王稳住南方数省一样,替她自己在茫茫九州里把唯一的阿韵找回来。

    苏明远猛地转过身来。

    他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儿,嘴唇翕动了数次,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想起女儿出生的那年发妻走得急,他那时在江南任上每日天不亮就出衙门、夜深了才回,女儿趴在奶娘肩头拽他的官帽系带咿咿呀呀地叫爹爹。

    后来女儿长大了,功课是自己翻着他的旧书学的,策论是自己躲在耳房里对着他早年流徙前留下的手稿模仿的。

    他把她带在身边多年,却始终没有问过她想要什么。

    他没有问过她想不想做官?

    没有问过她想不想嫁人?

    没有问过她那年在宰相府被推进门磕破额头时疼不疼?

    那道疤痕,他作为父亲,直到今天才在女儿交还官帽的这天看清了它淡去的轮廓。

    他只知道自己的女儿从来没有让自己cao过心,却不知道她之所以不让人cao心,是因为她从小就知道没有人替她cao心。

    她所有的人生都是他替她决定的。

    小时候在江南跟着自己喝稀粥读旧书是他决定的。

    当年把她留在京城寄养在远亲家中以备随时调用朝中人脉也是他决定的。

    发妻去世后他把自己所有的抱负都倾注在女儿身上,却忘了问问这个十七岁就被送进宰相府当丫鬟的孩子,你自己,想要什么。

    “罢了……你去吧。”

    苏明远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爹不拦你。”

    他不再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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