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越界6 (第3/4页)

 老板的话卡在喉咙里，讪讪地收了话。

    然而只是一瞬，夏屿便垂下眼睫，再看时已是和颜悦色的模样，语气甚至比之前还客气了几分。“嫂嫂，这些我全都要了，包起来吧。”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认认真真道：“嫂嫂，这是我夏屿送给jiejie的。我jiejie无需嫁人就可以得到这些，莫说嫁人，便是寻赘夫，别人也是高攀不起的。”

    老板一愣连忙称是，手脚麻利地把首饰包好不再多言。

    回到夏府，夏屿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安福把大包小包放下，见自家少爷一言不发地坐在窗边，心里发怵。方才回来一路上，夏屿沉默无语，脸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安福好歹跟了夏屿这么多年，自然熟悉他的性子。晓得他真正不高兴的时候反而不吵不闹。他担心不已，夏屿却是叫他退下，再把东西全送去jiejie院里。

    夏屿心里烦躁，又不能见jiejie，只好开始削木簪。他手中握着一支木簪的胚子，用小刀一下一下地削着。力道越来越重，削得飞快，最后一刀下去险些削到了手指。

    …他喃喃道，“凭什么…”

    他瘫倒在榻上，望着房梁出神。

    每年都是这样。

    阿姐十四岁开始，便有人要上门说亲。十五岁更多，到了十六十七，门槛都要被媒人踏平。jiejie每一次都拒绝，娘也不会逼着她，爹凡事听娘的…就这样到了jiejie十七岁，虽没有定下婚约，还屡屡拒绝，可那些人还是络绎不绝地来。

    南边的，北边的，西边的，东边的。

    莫说北越人，南诏人都有。为了一睹jiejie芳容的，更有垃圾货色翻墙要进来，被他打了一顿后还是不愿意放弃。倒真让他见了jiejie，于是更是不愿罢休，连连求亲，明明jiejie都慊烦，为什么总有人总有人要不知羞耻没有脸皮地凑上来？还说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真是不要脸。

    还有很多就是听说jiejie貌美，文武双全，持家有道…连jiejie人也没见过，不晓得她是怎样脾性就托人来说亲。还把自己夸得天花乱坠，说什么门当户对，佳偶天成？

    真是狗屁，便是皇帝来了也说不得门当户对，在夏屿心里，谁也配不上jiejie。

    他听过最过分的就是有人背后议论，说：“夏家小姐都十七了还不出嫁，莫不是有什么隐疾？”

    夏屿听了直接抡拳把人打了一顿，倒吊在树上要他掌嘴道歉。

    结果嘛…娘向来护短，听他说出真相，晓得这人造谣夏鲤，更是恨不得亲手掌这人耳光。

    他每年总是要盯着家中接待媒人的事务，每当有人上门说亲，他虽是面上不显，装年少无知，暗地里总是要设法打听那人底细，不管是好是坏，都被他贬得一文不值。

    而后还要装作什么也不懂，说媒人似乎不喜欢他，说求亲的人不喜欢他，总之有意无意跟jiejie编排他们。

    jiejie虽一直没有定下亲事，也没有说有心仪的人儿。但他还是害怕，若是有一天jiejie遇见喜欢的人，又要跟那人在一起。

    那他怎么办？

    他从来不觉着jiejie与他做了那般事情就能高枕无忧，他们是亲姐弟，这种事儿上不了台面。若是被人晓得，夏家定是要被挤兑。jiejie会被指做荡妇。就像他看过的那本前朝秘辛里那对姐弟那般。

    很多人都说那公主yin荡恶心，就没有什么人说那男人，既是一同的事儿，怎就把女人摘出来单个指责？

    莫说这“糗事”，便是丰功伟绩，女人的作为都要被隐下去，甚者套在男人身上。

    jiejie曾在他十一岁时给他说过一个道听途说的故事，他记得清楚。说是一个女人从妃子做到了皇帝，在位期间功绩无数。虽说亦有不足，但人孰能无过？可后世却总是不提她功绩，专讲绯闻。又拿她与开国的男性帝王作比。她的后任是男性帝王。前期贤明后期昏庸，世人总是分开评价，可轮到这位女性帝王，世人总是要贬之又贬。

    还有者，说男帝夺位杀父杀兄杀弟杀子，那是政治必要。

    你要称帝，那得清除障碍，这是应该的。

    可女帝对子女稍有严苛，那便是母性丧失。

    但世人对男人严厉教子还能传出几桩佳话。莫说男人能教子了，许多生下来还不是过也不过问？

    jiejie说，这就是“双重标准”，虽说这词他翻遍书本也没听谁提过。但按jiejie才能，便是造出一个至理名言也是正常的。而且听了这些故事他便明白了含义。

    夏屿知道自己可以像个孩子依赖jiejie，但又不能无时不刻幼稚。他既与jiejie是一同做了这事，那就要担当起责任。他没名声可以，但不能害了jiejie。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