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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天下(第四卷)】(290) (第2/2页)
毅果决,此时跪在院中手捧一 碗粟米饭,苦苦哀求,「娘,千错万错都是儿子的错,您先用点饭吧,别饿坏了 身子,吃过饭要打要骂一切随您。」 「不吃,你不说清银子来路,我宁可活活饿死。」一个面色干黄的妇人冲出 茅屋,一身粗布衣裙补丁连着补丁,可见日子过得很是辛苦。 「那银子……是儿子挣来的。」少年垂下头去,低声说道。 「你还不说实话,我……我死给你看!」妇人气苦,左右看看,一头向门框 处撞去。 「娘——」少年连忙上前死死拽住妇人,「您这是要儿子的命啊!」 「死了好,死了干净,与其看你被开刀问斩,不如先走一步去见你爹啊……」 妇人哭天抹泪,寻死觅活。 「哟,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房门推开,丁寿带着两名随从迈步而入, 好奇地张望着这一对母子。 少年正一腔郁气无处发泄,听着风凉话顿时戾气暴涨,回头怒喝:「滚你娘 ……是你!」 经过短暂错愕,少年立刻兴高采烈地对妇人道:「娘,这位爷就是孩儿的东 家,那银子都是老爷赏的。」 妇人警惕地对着年纪轻轻一脸坏笑的丁寿审视一番,挥掌就给儿子脑袋一个 巴掌,「你这贼奴才,骗到你娘头上了,从哪里寻来的狐朋狗友,陪你演这出好 戏。」 「大胆!」丁寿身后的两名锦衣卫同时上前怒斥,「不得无礼。」 这二位都是在北京横行惯了的主儿,平日在丁寿眼前蔫头耷脑低眉顺眼的, 还瞧不出什么来,此时攘臂嗔目摆出锦衣卫的官威来,把这乡间妇人着实吓了一 跳。 「你……你们要做什么?」妇人结结巴巴问道。 少年从怀中抽出一把匕首,拦在妇人身前,满面提防之色。 丁寿挥手让两名锦衣校尉退下,往前踱了两步,轻咳一声,「这位,呃,这 位大娘,敝人确是王直的东主,不知贵母子间有何误会,可否告知在下一二。」 丁二爷一本正经起来,那份万人之上的威仪体面顿时显露,妇人也为之慑, 半信半疑道:「你真是我儿的东家?」 丁寿扫了一眼手握匕首的王直,微笑称是,心中却道:小狼崽子,又在爷面 前拔刀子,真是短了调教。 妇人冷笑一声,回到屋内,取出一个蓝布包裹,瞧妇人吃力的样子,分量不 轻。 妇人将包裹重重往地上一摔,「我倒不知,我儿何时靠上了官府?」 哗啦啦一阵脆响,亮闪闪的银锭从包袱皮里滚了出来,丁寿拾起一个,翻看 银锭下的铭文:正德元年庐州府内承运库金花银二十五两。 「官银!」丁寿目光如利刃般扫向王直,王直低头不敢直视。 「这银子是我给的。」丁寿掂了掂那锭银子,笑道:「你小子也是,赏你点 银子怎么也不知道铰成碎银,这么大银锭花不出去不说,白教你娘担心一场,真 是该打。」 话音未落,丁寿便一脚将王直蹬了出去,在妇人惊呼中,那小子在地上滚了 几滚,也不起身,一身泥土地跪在地上,「老爷教训的是,小人思虑不周。」 妇人心疼地搂住儿子,「你真是衙门里做公的?」 丁寿咧嘴一笑,「不像么?」 本来信了大半的妇人,被这小子招牌式的坏笑又引得疑虑丛生,有心质问, 却心疼儿子再度被打。 正当两边僵住的时候,院外响起一串清脆的笑声,「汪婶子,听说铨哥回来 了,家里没什么好东西,自己腌的几个鸭蛋让您二位尝尝。」 一个脸蛋微圆的布裙少女挎着竹篮盈盈而入,见了院中情形一愣,「家中有 客人?却是不知……」 待看清了丁寿面容,少女急惶惶跪倒于地,「大人……不,恩公在上,受民 女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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